花开蝶舞(诗两首)

A.花开蝶舞/张训海

你来或者不来,

我就开在这里,

且开,

且落。

 

你撞进我的怀里,

我忍着悲伤欢喜,

因为春华秋实的距离,

你拿两对翅翼等长。

 

你追崇蜻蜓轻佻的鉴赏,

才触这一朵飞向另一蕊;

你忽视蜜蜂细长的翻译,

而在整个春天碎片浅阅。

 

芳菲尽不足酿,

你于地球仪上转动世界,

我在树儿底下垂落花瓣,

天老地荒。

B.十里荷花待风至(海歌/文)

湖面风来荷举,

蜂入藕花深处,

采花,采花,

惊起一池霞鹜。

 

那个采花流寇,

从不沉溺一朵。

轻读几篇湖浪,

飞去,飞去,

找寻新的花圃。

 

这个花心的过客,

撞伤湖荷的心房,

不懂十里湖浪,

就是百里水乡。

 

常喝蜂蜜清肠,

温故家酿,

译不出花花世界,

拽着行囊流浪。

 

山高水长,

你在我最深的甜蜜里,

我在你最远的背影中,

南来北望。

春之节(诗一首)

春之节(海歌/文)

这些年外面飘着许多雪,

春夏的艳阳掩埋,

寒风吹彻,

每一个缝隙角落。

 

这儿的雪下得像白绒花,

每个人心里举着干柴烈火,

投进村落的灶膛融化,

烧出腊梅朵朵。

 

年的雪守着静穆的夜,

统一时刻爆米花,

长出惊天动地的烟花,

引爆所有烂漫春花。

阳台上的女孩(诗一首)

阳台上的女孩(海歌/文)

见多了阳光海滩迤逦的女郎,

那是承受海浪挑逗的娇嗔。

 

对面阳台的少女,

长发红袄照出窈窕的妖娆,

那垂睫的矜持,

恰似积雪不胜冬阳的冷艳。

 

她在阳台上读一本书,

我在阳台下读她像一本书:

我想她是一个未经恋爱的女孩,

梵婀玲上的素手拉出琴音风骚。

假如一滴水(诗一首)

假如一滴水(海歌/文)

一片海近,

一条溪远,

一滴水似近还远。

 

假如一滴水活得像颗子弹,

从黄河从长江担水,

在每一棵草茎

每一颗树芽养活。

 

母亲喂的春风瘪如乳房,

父亲种稻鬓发如雪,

如果村庄还长着一些桑榆,

那秋水在一只狗的眼里复活。

 

如果天亮——

关心一掰玉米一沓谷穗,

丈量每条铁轨的长短温度,

登记出路旁树类的数目。

 

假如河流不再清澈,

连雨水都失去节操,

一滴水咸在眼角。

两代人(诗一首)

两代人(海歌 张思遥/文)

童年时看父亲,

父亲是一座山,

而我是一只林中鸟;

鸟儿怎么也飞不出山的视线。

 

幼年时看母亲,

母亲是一片湖,

而我是一尾水中鱼;

鱼儿永远脱不开湖的怀抱。

 

山给我伟岸的品格,

湖给我自然的欢笑;

山进化我飞翔的翅羽,

湖练就我游弋的鳍壳。

 

长大后再看父亲,

父亲变成山中的一片林;

而我却挺拔为一座山。

 

成年了再看母亲,

母亲化为水底的一片草;

而我则坦荡成一面湖。

曾经有一条河流(诗一首)

路和鞋子(海歌/文)

路是永远的鞋子,

一脚踩在地上,

一脚踏上云端。

 

心总在别处,

内向或外向,

总在找一个方向:

长途诠释路的长度,

天边长出路的高度。

 

不学枝头的鸣蝉高叫,

匍匐中揣满蛤蟆的向往,

有时风大逆转角度,

陀螺旋转。

 

路是唯一的路,

鞋是运动的鞋,

人立于天地,

只为找个我。

家巢(诗一首)

家巢(海歌/文)

风吹雪,吹出明媚的轻伤,

腊雨辣,缝补的针脚像娘;

房前屋后的苔痕,擦不掉

草茎的倔强,还有桂花的香。

 

金灿等待的金钱橘,

爹亲手穿上衣裳;将

积攒的阳光腌成馅,

娘裹进水饺炸煎。

 

一垄的蔬菜和捆绑,苏醒

如火炉上的水沸,濯我

像只归来的候鸟;风干

挂满腊月的鱼和咸咸的肠。

 

鸟声站在清晨,每天

隔着厚棉絮;告诉

锅里米酒絮叨,荷包蛋

一朵朵地开,像雪莲。

 

树桠收拾了鸟巢,商量

搭个脚手架,葡萄

结果,好用酸

兑出酸。

 

雪撒盐飞絮,拍不醒

麦地赖床的苗;探出

的阳台太打眼,阳光

或灯光,四季交替着亮。